「北京(真的)『要』(就是說:接受,歡迎) 教宗任命的主教」嗎?

陳樞機和「三十天」(30 giorni) Gianni Valente對話

我的老朋友(曾是我朋友的)Gianni Valente又在「30天」雜誌上發表關於中國教會的文章。我佩服他這麼關心我們的教會,也引起讀者們的關心。可惜對於他的見解我卻不敢苟同,我以為他並不了解中國教會的複雜情況。

任命主教

Gianni Valente文章(2010年第五期)的題目是「北京要教宗任命的主教」,他要表達的是一個極度樂觀的觀點。

不錯,最近國內祝聖的主教既由教宗任命又被政府承認。不錯,有兩位學者以為政府有關任命主教的立場有所改變(國內學者的講話我們必須謹慎解讀,而且他們並不是國家領導)。但Gianni Valente由此下結論說我們面對的是「類似Copernicus(哥白尼)對天文學所倡的大革命」,那未免太草率了。

Gianni Valente問得對,「我們面對最近發生的事及學者們發表的言論該怎麼了解?」

Gianni Valente的分析中我見到有前後矛盾的地方。他在前面說政府在「概念」上有所轉變,也就是說他們接受了天主教的神學概念;但後面他卻說政府絕不關心神學,他們接受主教們的任命由教宗批准全因為不獲教宗批准的主教被教眾擯棄,這是一個純粹「現實」性的抉擇。我們以為後者解釋較符事實。是因為教友們堅持信仰的立場,政府才讓步。而是教宗三年前的信及最近宗座中國教會事務委員會全體大會的公報鼓勵了教友們堅持信德。

我們還是要問:「北京(政府)(真的)『要』(就是說:接受,歡迎)教宗任命的主教」嗎?

前面所提的事實和言論並不足夠證明這命題。Gianni Valente用一些他有而我們沒有的資料肯定地說。

主教任命的程序簡單如下:

a. 經地方性的篩選系統選出候選人(由堂區代表參與)。

b. 選出的名單交政府,由政府批准。

c. 中梵兩邊一起作最後決定。

Gianni Valente引用劉澎教授說:「名單呈交教廷,然後雙方一起選擇」。

Gianni Valente又說「從某些國內政治外交場合得知最近政府曾將一張多過十五人的名單交教廷,你說巧不巧,這名單和教廷已選的名單幾乎完全符合。」(那『巧不巧』是表示真的驚訝,還是Gianni Valente不自覺地在諷刺自己。)

d. Gianni Valente說最後而決定性的結論屬於教廷。

e. Gianni Valente又說:政府批准那些「先按教廷的喜好選出的」候選人接受祝聖。

如果Gianni Valente描寫的這程序真的符合事實,那我們真要謝天謝地了。因為這樣教宗全權任命主教,第一句最後一句都屬於他;或至少教廷和北京政府經友善的對話一起揀擇人選。

但事實是否如此?從各方得來的資料卻並不使我們這般樂觀。

首先,Gianni Valenteab點根本分不開,因為「選舉」多數由政府經愛國會操縱。

其實真正的過程看來倒像一場「拔河比賽」。政府常施壓力要教廷批准政府長期所提拔的人。「哥白尼大革命」祇是Gianni Valente的一廂情願。

還存在的阻礙?

Gianni Valente看來任命主教的問題雖已基本解決,但有些阻礙還會使前途艱鉅,這些阻礙是:

a. 地下主教的問題

b. 還受監禁的主教、神父們的問題

c. 教廷要求主教們不要參加可能即將進行的所謂「全國天主教代表大會」,也「引起」了一個大問題。(還好他沒有用「挑撥」或「激怒」等字眼)Gianni Valente說主教們如果不參加那會議一定遇到許多困難,他很同情他們,他也知道如果有些主教參加那會議就會有人批評他們對政府干擾教會的生活過分容忍。

Gianni Valente又指出三個理由批評教廷「引起」這問題並不明智。

a. 最近天亞社所訪問的一位內地主教說:那會議和天主教精神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會議是政府召開的(有人能理解這奇怪的理論嗎?)

b. 如果有不少主教參加會議會使教廷難堪(主教不聽話)(教廷這樣冒險並不適宜)。

c. 如果主教們都不去參加那會議,那末政府領導層那些一向反對和教廷對話的人就更有藉口批評了。(教廷也無意中幫了敵人的忙)

我們不難看出整篇文章的目的就在於這條尾巴上,Gianni Valente就是要批評教廷不該這樣堅持立場反對「全國代表大會」。

我們正想問問Gianni Valente是否知道這「會議」是怎麼開的。那全是一個「民主」治教的假局,它的唯一意義是重申獨立自辦教會的意願,接受政府全面的管制,為主教們是一個莫大的侮辱。教宗在致中國教會的信中已清楚指出教會是從宗徒傳下來的,該由主教們領導的,教宗任命的主教們怎麼可以任人奴化他們?他們的良心不發出什麼聲音嗎?他們以為教友能了解並容忍他們的主教作出這麼不符合他們和教宗共融的身份的事嗎?

Gianni Valente雖害怕教廷「引起」的問題會造成一個僵局,但他仍不灰心。他相信歷史顯示教廷常會「在重申原則及適應處境中得到平衡」。他似乎在勸教廷,無論主教們參與或不參與那會議,教廷不該有強烈的反應,我怕Gianni Valente的願望不會落空,因為在不遠的過去甚至法律所列出的又被明文所重申的「絕罰」也竟可以不了了之。

願上主拯救我們免於一切凶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