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守望香港祈禱會上分享(2014. 09.12)

「香港」,我大約10歲時 (70多年前) 已認識了香港這個名字。我爸爸曾在一間茶葉公司服務,從上派到香港。他一個人來了香港,媽媽和我們孩子們都留在上海。在那段日子裡我記得的是爸爸很想念我們,媽媽就帶我們去照相館拍了幾張相寄給他,那也就成了那幾年內我唯有的照片。我也記得爸爸有機會回上海時會帶給我們許多英國食品,如牛油 (上海話Butter油) 及很厚的巧克力。

後來打仗了,爸爸失業了回到上海又病倒了。香港是我們家庭史中的一個小括號。

1944年我入了慈幼會備修院,知道原來香港本是慈幼會會省的大本營,但因為打仗了,南北不通,隔絕了。戰爭結束後我們很高興慈幼會的家庭又可團聚了。多年困在上海的省會長終於能來回兩地了。我記得的是他從香港回上海會帶給我們慈幼印書局出版的書、祈禱的手冊、也有不少從意文譯成的小說。

1948年我的生命終於與香港扯上了實在的關係。正式入慈幼會修會的第一步是初學期,一年時間專門為考慮並決定是否一生參加這個團體。初學師領導初學生認識這特殊的生活方式。中華會省的初學院設在香港,那年的初學生從上海、北京、徐州、昆明、澳門都來到香港。

經過三日兩夜的旅程,我們從上海來到了香港。那時沒有入境處及入境手續。入了港就可以上岸,那七月中的一個傍晚我們來到筲箕灣香島道一號,也就是現在的柴灣道18號,我現在居住的修院。那時四周都沒有人的,修院面對海港 (背山面水,風水絕妙!)。

我們離上海時心算在香港會住上四年:一年初學,三年哲學,然後大概會回到上海實習慈幼會的教育工作,當然想不到1949年發生的事。

1950年開始香港人領身份證了 (很大張的) 我們可以說是第一批正正式式的香港人。

有一次我從長洲坐船回來,忽然有一艘警船追上來,我們的船停下了,兩位年輕警員上了船,直行到我身邊,「身份證!」原來是來查我的身份證。其實我穿的是神職服裝,手裡拿着的是一本英文哲學書,我像是偷渡的「大陸仔」嗎?我當然馬上拿出我的身份證,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後生仔,你們還未出世我已有這身份證了。」

我是不是說了許多廢話,全不對題?不,我想說的是我當然「守望香港」,因為香港已是我的家。我是香港的中國人,是中國的香港人。

上帝安排了,當我們的同胞在一浪一浪的運動中,家破人亡、受盡磨難;當一代一代的青年在無神及鬥爭的文化中,喪失了我們寶貴的精神傳統時;我們能平安地、自由地崇拜主、工作、彼此扶助過有尊嚴的生活。

靠英國人的管制本事,香港人的聰敏勤勞,我們建造了這東方明珠。我們以獅子山下的精神自傲 (by the way誰曾像我一樣登上獅子山二、三十次?) 我是慈幼會士,慈幼會是辦教育的,在這香港光榮的歷史裡,我們和許多兄弟姊妹出錢出力在基督福音的精神中,也把普世的核心價值種植在我們的青少年的心中。

守望香港,守望我們的香港;守望上主多年來讓我們享受的福地;守望我們的血汗灌溉了的家園;保護我們本來很可愛的市民,不要變成「醜陋的人」。

我們要守望,因為這一切都嚴重地受到威脅。虛假、自私正在侵蝕美好的傳統文化。我們的自由包括宗教自由,已不理所當然了,他們要我們做奴隸。

「奉承權貴,欺負弱小」絕對不是主耶穌教祂的門徒的。耶穌讓我們知道天主是我們的父親,我們在祂眼中這麼重要,甚至當我們犯罪喪失了恩寵,他竟派聖子主耶穌來救我們。我們都是兄弟姊妹,人人該受到尊重,越弱小的越應該得到我們的愛護。

天主是真理,是就是,非就非,我們不接受假貨,不會「袋住先」。祇有真理能使我們做自由的人。

天主是愛,愛當然假設公義,公義是最低限度的愛。但公義不夠,一個無私的愛心才能使這涕泣之谷變成可行的道路,大家手牽手向天鄉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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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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