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現在訊息傳得這麼快,消息也會傳得更亂,心急要出來澄清,但可能又引起新的誤會,心急要參加討論,但根本不能有一個同時間、同平面的討論,當你以意見B回應意見A的時候,已有意見C,不是為了回應你而事實上回應了你的意見B。

當然做了社會中發聲者,也不能太長期站在一邊,你講的話或許還能啟導某些人,安慰某兄弟,鼓勵某同道。

今天的時間比以前的跑得快,離開了香港幾天也好像離開了幾十天,不追上新聞,不知道別人最近發表的意見,心急想說話,應該是不負責任的吧。不過,看看上次登上Blog的日期已一個月前,覺得還是要寫兩句,至少該向朋友們報平安。

(A) 最近我做了什麼?心血來潮又去了羅馬(這是最後的「最後一次」)。駐港意領事,證明我有急事要辦,准入意境,停留120小時。

我經倫敦到羅馬,馬上到Santa Marta宿舍交了一封信給教宗方濟各的一位秘書,有人說他是好人一定會把信交給方濟各。信中我要求教宗給我半個小時談談香港主教的事。我一直抓着電話,但方濟各沒有叫我,最後還是無功而歸。我並沒有抱怨,我知道教宗一定很忙,知道我的信能到他手中也已心滿意足。

回來後當然要隔離14天。我有舒適的房間,門外就是天台。一切有團體照顧(還有教友送來的食品),簡直是在度假。12號解禁出來你們一定會看到我胖了不少。

(B) 不過我順便說一聲,我如果肥胖一定不是因為我吃了月餅,今年我決定了中秋節及前後都不嘗月餅,為表示同監獄內的朋友們同甘共苦,各位朋友很對不起,今年使你們失望了,請原諒。

從我天台我能見到月亮,這幾天已很燦爛。希望今夜月亮也能衝出烏雲,來祝福我們。

我書房的那幅畫(我正慚愧我還沒有感謝澳門藝力啟智協會藝術總監楊偉仲先生的畫,朋友們都說很美。楊兄弟,萬分多謝,願主祝福)使我回想去年在獅子山頂的情景。那些振奮人心美麗的事都屬於過去了。重要的是我們勿忘初衷,兄弟爬山,一齊努力!

(C) 國安法使我們要重整我們抗爭的策略。我們已沒有基本法的保護。面對一個專制政權的迫害我們怎麼應付是一個很艱難的問題。兄弟們要謙虛彼此信任,彼此容忍,絕不割席!

得知陳淑莊姊妹(小妹妹)選擇站在另一個崗位上,我們祝福她,祝福她的好媽媽。這麼多次能和Tanya並肩作戰是我這老人家的榮幸。她肯定還常會和我們在一起的。Tanya,加油!

(D) 我已多次表態:我對湯樞機(從96年來我們是兩個難兄難弟)基本上是同情,如果我在他的位也真不知怎麼應付,當然還好有得力助手幫忙。最近他忙得很,又家書,又牧函。有人說署理的署理幫了不少忙。我怕有些地方幫了倒忙。

我以為牧函的題目有些問題:「教會保持共融」。誰教會共融?聽來牧函不是對教會內的人說話,我們似乎不算教會內的人,如果對象是我們不是該說「保持教會內共融」?

主教牧函的題目也有詳細註解是公教報的一個偉大創新,但在共融的分類前,先該解釋「共融」。

共融自主的人才能共融,鳥籠中沒有共融。

明白教會的道理,一齊信主、愛主才成共融。大家一齊屈服在強權下做奴隸根本談不上共融,因為他們已被剝削了做人的權利。

其實這些道理純樸的教友都明白,祇有自以為是「教會」的人卻不明白,這幾天的福音中耶穌教我們做小孩子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特別害怕的是把「憤怒」和「仇恨」不分清楚。兩者不易分清楚,憤怒容易變成仇恨,但這是教會倫理的一個重點。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很緊張地提醒過華里沙。

聖若望保祿二世的禮儀紀念日是本月廿二日,今年又是他誕生在世的一百週年,大家要記得!

致《公教報》編輯的公開信

請不要讓《公教報》陷教宗於不義

《公教報》編輯閣下:

教宗方濟各七月五日三鐘經講話中偏離了事前發出的講稿,略去了關於香港的部份。對這不尋常的做法梵蒂岡保持沉默。

外界對此有三種看法:(一)教宗發出講稿後以為還是不講更好。(二)教宗受到中國駐意大使反對,決定不講。(三)教宗故意發出講稿,但並不準備讀出那段講詞(為討好兩方?)。

(一)的問題不大。(二)的看法會使不少人不滿,但他們也會體諒教宗。(三)的看法是控告教宗不仁不義,用欺騙手段應對雙方(其實這樣做法也不會成功,卻使雙方都會強烈不滿,有人會以為教宗這麼愚蠢嗎?)。

看貴報第3989期社論《為甚麼教宗沉默不語?》,第五節竟贊同這第三看法,不可思議!這豈不是陷教宗於不義?!《公教報》自作聰明想為梵蒂岡解圍?事實上不是越幫越忙嗎?

閣下最好在社論下也加註:「社論由編輯負責,與教區當局無關。」否則這樣的社論不也會「陷教區當局於不智」?

除了解說七月五日的事,社論第二、三、四節也為我們指出教宗這七年來處理中國教會的大原則,要我們去看看《福音的喜樂》222-237節。

在《福音的喜樂》第四章「福傳的社會幅度」的第三條「公益和社會和平」(217-237節)教宗指出四個原則,並說是「來自」教會社會訓導的大原則(《教會社會訓導彙編》161)。

本人認真研究過該彙編中列出的社會訓導大原則,尤其是「大眾福祉」(即公益)(彙編164-170),也以為相當了解;但對教宗所提出的「時間闊於空間;合一勝過衝突;現實比觀念更重要;整體大於部份」的解釋卻覺得很是深奧,且有不少質疑,如果編輯閣下能為我們在一個公開研討會上啟導指教,那真感激不盡。


至於第六節提及的「教宗任命主教的優次」(牧民經驗、神學素養、傳教熱忱),以前教宗們不也是照這些標準(或祇需加上:個人道德修養)?

既然閣下對主教任命的道理特別精通,順便問下:閣下以為為什麼到現在過了一年半教宗還不能找到一個符合這優次的牧者給我們教區呢?

社論最後一節提出一些信友對教宗(教廷)的批評;本人自首,對這些批評相當認同。但閣下的回應卻是:「基督的身體屹立不倒,中國教會也不會被滅絕」,好像並沒有回答那些批評。難道因為教會不會被滅絕,教廷就可以繼續一個已證明徒勞無益且弊多於利的「綏靖政策」?

一位年長教友

陳日君

和教宗方濟各一起默想

那天(3月27日)教宗方濟各為「武漢肺炎災禍」舉行的祈禱會我不知為什麼錯過了。但事後我追覽了。那微雨中已入夜的廣場,那十字架上的耶穌,那幅曾遭人割毀的聖母相,那行路不便滿面愁容的教宗……廣場雖是空曠的,我相信從來沒有那麼多人在看着教宗,在聽他的講話。我禁不住又看了,又聽了一次。

是,我再次聽了他的默想。我幾乎想說「教宗說的正和我慣常默想的一樣」。這講法別人一定會說我太自大了。那末說「我的默想正如教宗所講」?這也可被誤會,我慣常默想的並不是受了教宗的啟發。應該說是聖神賞賜我慣常的默想內容和教宗方濟各那晚的默想內容「不謀而合」。

(1) 整個景象(黑夜、孤獨)已帶我回到我近幾年慣常喜歡唱的那首聖歌 “Abide with me, fast falls the eventide, the darkness deepens, Lord, with me abide” (主啊黑夜來臨,請陪在我身旁!)。

我常欣賞耶肋米亞先知,他的一生似乎黑暗多過光亮,但主應承了常與他在一起,做他的「銅牆鐵壁」。他雖不是英雄(相當怕死),但天主給他勇氣去天主要他去的地方,說天主要他說的話。

年老多掛慮,病疫帶來恐懼,國內教難使無數兄弟姊妹陷入了深深的黑夜裡。

(2) 教宗選的讀經是馬爾谷福音4:35:耶穌在船上,狂風暴雨他仍睡着,門徒叫醒他。我這幾年最喜歡常唸的聖詠是聖詠44的末段「主啊!醒來吧!你為何仍舊沉睡?轉面不顧我們的痛苦和辛酸?」

脫利騰彌撒還取了這段聖詠為sexagesima(六旬)主日(四旬期第一主日前兩星期的主日)的進台詠,那額我略歌調可說是最美之中的一首。

「主啊!醒來吧!」聖詠裡有這句話,教會教我們唸這聖詠,那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了。掛慮、害怕、失望是免不了的,但小信德的我們至少也該記得向上主呼救。

(3) 但馬爾谷福音裡耶穌被宗徒們叫醒了卻說「為什麼你們這樣膽怯?你們怎麼還沒有信德呢?」

我們聽了恐怕會為門徒們抱不平。他們叫醒耶穌豈不是因為他們相信他有能力救他們免於喪亡?耶穌行了奇跡不也是表示他們叫醒他沒有做錯?

是,叫醒耶穌並不算錯,但他們對耶穌說「我們要喪亡了,你不管嗎?」那就大錯特錯。他們已見過耶穌行奇蹟,相信他有大能,但他們竟還懷疑他的愛心!這樣說法很傷耶穌的心,他最期待的是我們信賴他的愛!

伯多祿常記得耶穌這次教訓,他後來在伯多祿前書裡(5:7)這樣對教友們說「將你們的一切掛慮都託給他,因為他必關照你們」(Ipsi cura est)。這也正是我晉牧時選的座右銘。

教廷那時要我準備接胡樞機的位。面對1997的來臨,祇有儍子才會不掛慮、不害怕。我怕得要死。伯多祿的這句話給我打了氣。

教宗方濟各那晚上也用了這句話結束他的訓話:把你們的一切掛慮都拋在他身上,他必照顧你們!

1997年對香港和中國前景的擔慮使我想起會祖的一個奇夢,教會的大船受到敵人空前的攻擊,但終於在兩條大石柱中間得到庇護,轉敗為勝。一條柱上有耶穌聖體,一條柱上有無原罪聖母進教之佑。區海晏修士把這奇夢搬上了我的牧徽。龔廣權修士把那句座右銘意譯成了「汹湧波濤莫驚怕,平安抵岸全靠祂」。

(4) 那晚在伯多祿大堂門口右邊有十字架上的耶穌,左邊有「羅馬的救星聖母」,方濟各也如歷代教宗稱她為海星。

航海的人有時需要請教星辰,這使我想起聖若望 • 亨利 • 紐曼(John Henry Newman)作的歌〈Lead kindly light〉。白天有太陽,夜裡有月亮和星辰。紐曼樞機作那首歌詞的靈感正來自此:天主用不同方法領導我們的人生,我們要接受月亮及星辰的光照,不要以為常能有陽光,重要的是不要心急,跟着天主的領導,一步一步行人生的道路。

教宗要我們在遇到空前的逆境挑戰時把信心全放在天主身上,不要太自信了。

正在放棄自信(自我中心)時,我們才看到我們原來都在同一船上,我們是多麼脆弱,需要大家合作,救己救人。面對這空前的危機我們才能醒悟,重整我們的價值觀,欣賞那些默默耕耘的醫療人員、那些每天謙虛地供給我們最基本的服務的平常人。

Lead kindly light,請帶我們歸依,歸依天主,歸依我們身邊的人,關懷全世界的人。

教宗當然不知道我怎麼祈禱,但我很高興,曾在默想、默禱中和他共融。

羅梅洛總主教成了正義英雄為教宗保祿六世該是一個驚喜

林瑞琪兄弟在「聖保祿六世教宗精於用人濟世無限」文中帶我們回憶了多位教宗保祿任命為主教或擢陞為樞機的教會中的傑出人物,恰巧那幾位也正是我素來敬崇的模範,多謝林兄弟。

不過對文中有些推論,本人卻未敢苟同。

首先大家該知道擢陞樞機和任命主教的程序非常不同,擢陞樞機是教宗絕對個人的權利,當然他也會聽別人的意見或遵照某些不成文的傳統,但他個人的意願是絕對決定性的。

至於任命主教卻有一些既定程序,提名由教廷駐各國大使負責,大使們有自己的判斷,也會受當地神職和政府的影響。傳教區的主教由「萬民福音」部門開會篩選,為別的教區是由「主教」部門開會篩選。

關於那次教宗保祿六世任命奧斯卡.羅梅洛神父(Oscar Romero)為薩爾瓦多總主教,我們確實有理由相信那些提名的人是有意「選擇一位低調怕事的神職人士,向右派極權政府低頭」。他們可能基於「兩害取其輕」,為避免助長共產黨的勢力,給國家造成更大的動盪,作了這個選擇。當然他們也知道羅梅洛神父是一位虔誠的教士,對教會、對教友有責任感。

教廷和教宗很可能以為這是顧全大局的折衷辦法。但歷史的事實是:那時的軍事政府和經濟權貴越來越猖狂,竟弱肉強食,殺害無辜。

羅梅洛總主教後來的取態肯定不是教廷所預計的,是天主聖神把一位低調怕事的好好先生變成了勇敢無畏的英雄,為薩爾瓦多的社會帶來了新的氣象。

我們今天批判過去,應該承認教廷(當然並非惡意,但)客觀來說確是作了一個錯誤的抉擇。在強權面前低頭不是辦法。他們不會妥協,一定得寸進尺。教廷和納粹政府交易的經驗我們絕不要忘記。

但天主出於對薩爾瓦多人民的愛護,當然也因了教宗及所有善心人的祈禱,行了一個奇蹟,給了教會一位有愛心的英雄,聖羅梅洛總主教。

教會的人是會錯的,但天主因善心人的祈禱會扭轉局勢,彌補錯誤。

我們愛心爆棚的教宗方濟各最近在智利也錯聽了身邊的人,犯了大錯。可幸天主給他絕大的勇氣謙虛認錯,為世界的領袖們立了一個偉大的榜樣。

“Un uomo buono, un pò spaventato”

Grazie, Papa Francesco, per aver detto che sono “un uomo buono” e, implicitamente, perdonato la mia indiscrezione nell’aver svelato ciò che mi aveva detto nella conversazione privata, mentre qualcuno mi aveva accusato di aver causato confusione e polemiche.

Sono pure felice che V.S. abbia detto, due volte, che mi trova un pò “spaventato”, ciò conferma la mia impressione che in quella nostra conversazione sono riuscito a far arrivare al suo cuore paterno le “preoccupazioni” dei miei fratelli in Cina.

Prego sempre cantando l’Oremus pro Pontifice Nostro Francisco. Dominus conservet eum et vivificet eum et beatum faciat eum in terra et non tradat eum in animam inimicorum ejus.

「一個好人,有點驚怕」

6月24日

看了路透社的報導,我多謝教宗方濟各沒有抱怨我曾洩露了他私下給我說的話,更沒有說我的「言論引起了混亂和爭論」(見梵蒂岡國務院1月31日的聲明),反而稱我是「一個善良的人」。(這句話將來或能幫助我列入真福品哩!)

教宗在短短的談話中兩次說我「有點胆怯」(原文是“spaventato”,應譯成「驚怕」)。這正證實了我所說的:『他接見我時,我真的成功讓他感覺到了我和多位國內兄弟姊妹的「憂慮」。』(見我1月29日的博客)

求主「保佑方濟各,多多賜福,並不要讓他的敵人陷害他」。(Oremus pro Pontifice Nostro Francisco. Dominus conservet eum et vivificet eum et beatum faciat eum in terra et non tradat eum in animam inimicorum ejus)

聖若翰洗者節日第一晚禱時。

9月24日聖母贖虜紀念日

那時有許多教友成了回教人的俘虜,聖母關懷他們,啟示了幾位聖人在1218年創立了一個修會,他們到處募捐贖金,有時急於救出俘虜甚至也會獻身替代別人做俘虜。史家統計被贖的俘虜計有二百多萬!

可惜,今天世界上還有很多人被人俘虜喪失自由。我們犯罪時更成了罪惡的俘虜。讓我們求聖母拯救我們,使我們擺脫罪惡、惡習和自私心理的束縛。

教宗方濟各在「主!願你受讚頌」通諭中指出環保的問題非常嚴重,人類不可忽視這個危機。但他更指出這問題的根源。科技的進步越來越快,給人類帶來許多方便,這當然是好事。但人崇拜科技,以為科技能做到的人就可以做,這就錯了。那些擁有科技的富翁及權貴隨從自私的心,追求利潤、享受,不惜破壞宇宙的生態,也不關心身邊人及後代人的需要,甚至剝削人、奴役人

他們設立了一個全球性的、邪惡的、生產和金融的制度,鼓勵消費文化,引誘貪心投機,無知的老百姓就踏入陷阱,在定期性的災禍中成了犧牲品。

教宗鼓勵我們發起一個「文化大革命」,擁抱大自然我們的家、節儉樸素、關懷貧困、追求精神的價值: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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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參加的一些活動和這些大道理也可以扯上關係。

- 九月八日,是上海教難爆發的六十週年(教難早已開始,我慈幼會有兩位兄弟在1951年已被捕,死在監獄裡),30幾位上海籍教友(其中八位曾為信仰在監獄中渡過了廿多年)聚集在羅馬謝恩求恩,感謝天主給他們為信仰受苦的福份,求天主保祐還在獄中的主教、教友,早日賜祖國信仰自由,再沒有人無辜被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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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十三位朋友陪我再上了一次獅子山頂,感謝上主給我們在香港這塊福地上生活,求祂支持我們努力奮鬥,維護這城市固有的價值,發揮獅子山下的精神。寧願辛苦上山,也不願在山腳遊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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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就到,香港監獄裡的囚友,在接受天主教朋友送上的雙黃蓮蓉月餅時,會感到他們沒有被社會遺忘。為善最樂,感謝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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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件好事,有人想參與嗎?

-向奧巴馬(Obama)提議邀請教宗方濟各和習近平主席共赴早餐。

-在各碼頭及地鐵站口募捐助學金,送張曉明同志去讀書。

祝中秋快樂!

伯多祿,方濟各

今天,聖伯多祿聖保祿的瞻禮日,我在網上追聽了教宗最近在都林向慈幼會會士說的一席話。

他首先提起的是鮑思高會祖叮囑慈幼會會士該培植的三個「愛」:愛聖體中的耶穌、愛聖母、愛教宗。其實我記得在本會的傳統中不祇用「愛」字,甚至稱這三個為「敬禮」。是的:敬禮聖體、敬禮聖母、敬禮教宗。

方濟各解釋了,愛教宗也就是愛教會、耶穌的淨配。教宗說不要害羞展示對慈母教會的愛,這慈母是神聖的,縱然教會中的人、從教宗開始、都該不斷歸依。

這些話鼓勵我繼續敬愛教宗。

我對教宗方濟各的敬愛,有幾個層面,一個是本能性的,情緒化的,有機會見面時就會「爆發」的,個個「慈幼仔」都該是「保皇黨」。

五月十三日在聖伯多祿廣場,教宗步上他的寶座、在我和別的主教們前行過,我們都拍手向他致敬。他見了我竟揮手對我說:「過來,讓我抱抱你」。139000_13052015

他作了「週三講話」後我們主教們排隊個別問候他時,我還交了一封信給他。140805_13052015接著我又帶他去祝福了一位一百歲的傳教士胡子義神父。141575_13052015教宗又親了他的手。141624_13052015我絕不害羞說那是我特別開心的一天。

當然我對教宗的敬愛不停留在此。身為中國藉的樞機我有本份做教宗的顧問之一,在非常複雜的中梵關係的問題上貢獻我的看法。這就是為何我不斷和他通信(去年八月底他單獨接見了我,之後我也沒有再要求單獨見他,佔用他的時間,我肯定他會認真看我的信)。

關於中梵關係,最近我每說一句話就有一百個人出來講話,不祇是在大陸,很多還是在意大利,在羅馬,甚至在教宗身邊的。這使我不能不加倍謹慎,避免別人誤會。如果有人「喜歡」誤會我,那我就沒有辦法了。

我曾說國內教會的情形是嚴重地不正常(政府辦教!),要正常化需要有個奇跡。有人就說:「陳樞機不相信奇跡」。我曾說不宜要求內地主教(尤其那些半上半下的)公開表態,因為他們並不自由,坦白說了話就會有麻煩。有人就說:「依陳樞機我們的主教都不堪當受訪問」。我曾說有年老主教多年被拘留,教廷和中方談判時「怎能心平氣靜坐下來?」(我對傳媒更說他們要「拍枱聲討」,這當然是泄氣的話),就有人說:「陳樞機說既然還有主教被拘留,我們就不該去對話。」

教宗說他希望能去中國,陳樞機竟說會勸他不要去,這又怎麼解釋?我這話說過好幾次,教宗肯定聽到了,他也有許多機會可以叫我收聲,但卻從沒有對此講半句話。他當然知道我倆的說話並沒有矛盾。方濟各說的是他恆久的、強烈的意願;我指出的是目前的實際情況,沒有某些保證他絕不宜訪華。他固然說過「去中國?明天就去更好」,但他加了一句:「我們所要求的祇是宗教自由」還加上一句「教宗本篤的信還完全有效呀」,那也就是說:要在中方基本接受天主教為天主教的條件下,教宗才會去中國。

對教宗的敬愛主要是信賴他是信德的抵柱,耶穌說過:「西滿,西滿……我已為你祈求了,為叫你的信德不至喪失……」(路22:32),教宗最重要的任務也就是「堅固你的兄弟」(路22:32)。

很多好心做壞事的人責備我不「同情」我們國內的兄弟。難道我不比他們更知道國內的兄弟是處於多大的壓力下?但同情不應該等於鼓勵他們接受那些違反信德的要求,而是鼓勵他們勇敢堅持信德的要求。鼓勵他們繼續屈服於違反信德的強權下是錯誤的同情,使他們越來越不能自拔;真的同情,真的愛該是「堅固他們」持守信德,維護教會的本質,保持耶穌淨配美麗的真面貌,吸引同胞歸依唯一的救主耶穌。

伯多祿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保祿被斬首。耶穌多次救過他們脫險,為什麼不讓他們延年益壽,受更多信徒的愛戴,平安而終呢?

伯多祿聽了耶穌預言苦難和死亡不也有這樣的反應嗎?(谷8:32)耶穌剛讚了他(瑪16:17-19),現在卻嚴厲責斥他(谷8:33)。以生命為主愛作證是最大的福份,最高的光榮,耶穌怎能讓他的兩位宗徒少了這福份,這光榮?

 

梵二開幕及良善溫柔的教宗 ─ 若望廿三世

真福若望廿三世是一九六三年聖神降臨節翌日逝世的,這幾天也就是他逝世的五十週年了。


記得那年五月尾、六月初,我年輕的神父還在羅馬趕寫我的哲學博士論文,整個羅馬的活動好像停頓下來了,每人都抓着小型收音機,收聽教宗病情的報告,到處都是mi mi sol sol do do mi mi ……(基督得勝,基督為王……)梵蒂崗電台的訊號。


六月三日,不能避免的消息終於來到了,羅馬人都像是死了爸爸一樣,那些大男人也不怕在人面前流淚。我們神父們就開始忙着聽告解,因為誰都要為「善良的教宗」(il Papa buono) 的安息祈禱,平時不進聖堂的教友也都來望彌撒、領聖體。


教宗若望廿三習慣巡視羅馬各堂區,很多人都近距離見過他,甚或和他握手、談話,他們家裡都掛了他的照片。


教宗每星期三公開接見教友,我就在這類機會上多次見了這位良善的教宗。他的訓話很實際易明。


有一個十月十四日,他從當日的聖人Callistus講起。他說Callistus很尊重聖人,所以把一些聖人的遺體收集在一個地下墓穴,也就是出名的Catacombs of St. Callistus,他說:「你們羅馬人有否去參觀過?不要祇讓遊客去參觀呀!」


他說:『今天我們就談談「尊敬聖人」這個題目。如果這裡有基督教的兄弟姊妹不贊成我們尊敬聖人,我會向他們解釋,其實尊敬聖人非常合理,他們是天主的朋友,我們尊敬他們,也就是讚美天主。


聖人也是天主給我們的禮物,每類聖人是一種特別的禮物。比如:為什麼天主給我們聖人教宗?是為教我們耶穌啟示的道理。為什麼天主給我們殉道聖人?是為鼓勵我們忠誠為信德作證。為什麼天主給我們童貞聖女?為使我們珍惜潔德。』教宗忽然提一個名字:「為什麼天主給了我們聖若望鮑思高?」我當然豎起了耳朵留心聽若望廿三的答案,「是為把聖德平民化」,嘩!慈幼會內也從來沒有一位神長給過這麼好的答案,慈幼會的主保聖方濟各沙雷氏把聖德普及各類教友,鮑思高神父甚至把多明我沙維豪,一位十五歲的少年,也帶到了聖德的高峰。


梵二大公會議的教會憲章裡也就把「成聖是眾人的使命」隆重地宣佈了給現代的教友。


講起梵二大公會議那真是真福若望廿三對教會最大的貢獻,當他這位老人家(大家以為是一位過渡性的教宗)在一九五九年一月廿五日(被選為教宗還不夠三個月)說他想召開一個大公會議時,全個教廷都震驚,誰也想不到在梵一大公會議審定了「教宗不能錯」的道理後,還會有一個大公會議。但今天我們能清楚看到,那真是從天來的啟示,教會正需要一個新的聖神降臨,為教會帶來了一陣清風。


一九六二年十月十一日(那時十月十一日是聖母天主之母瞻禮,現在已移到一月一日)梵二正式開始了,那天早上我和其他兩位同學一清早就到聖伯多祿廣場,佔領了最好的位置,也就是二千多位主教們的隊伍從大銅門下來轉彎向聖伯多祿大殿走去的那轉彎角,我們「檢閱」了全世界的主教在我們眼前走過,他們都穿了祭袍,戴了禮冠,那是多麼雄壯的景像!隊伍的最後是教宗,他的櫈是被高高抬在肩上的,從教宗的容貌可以看到他是多麼意識到那時刻的重要。


其實誰也預想不到聖神怎麼領導了教會完成那創時代的艱巨任務,那當然不是我在這裡想分析的。


主教們進了聖伯多祿大殿,我們就回家在電視上見證了大公會議的開始。那天晚上,一個秋高氣爽的晚上,聖伯多祿大殿大開放,讓教友進去參觀大殿內為大公會議所佈置的會場。聖伯多祿廣場上人群漸漸密集了,他們看見教宗書房的燈亮着,大家不約而同的叫:「教宗萬歲,教宗萬歲」,暗暗希望教宗會打開那窗戶和大家見面。真的那窗戶開了,梵蒂岡電視台的鏡頭似有預謀地對着那窗戶,星期天教宗唸三鐘經用的麥克風也開着了,若望廿三向廣場上的教友打招呼說:「你們來了這裡,好極了,我正想鼓勵你們為今天開始的大公會議祈禱。求天主領導與會的神長先集中討論一些他們同意的題目,給大公會議一個順利的開始。


原來教宗最清楚這大公會議,他知道這麼召開了,但誰也不知道會怎樣結束,要討論的題目這麼多、這麼難,祇有聖神能使它成功。


教宗說了一些話就關上他的窗戶回到書房裡和一些神長繼續他的工作。過了一些時間,廣場上的群眾(大概已不是方才的那批)又開始向那窗戶叫:「教宗,教宗」,那窗戶果然又開了,「你們還在這裡嗎?夜深了,是時候回家了,到了家裡,摸摸你們的小孩子 (give a caress to your little children) 說是教宗祝他們晚安 (tell them it’s the caress
from the pope)
。」


當今年三月十三日教宗方濟各在聖伯多祿大殿的露台上出現時,我彷彿又見到了若望廿三。在教宗方濟各的許多妙語中也有這一句:「不要害怕做個溫柔的人 (don’t be afraid of tenderness)。」


主,多謝你在這殘酷的世界裡讓我們仍常感受到祢的溫柔,聖母瑪利亞,在教宗慈父身上我們也感受到您的母愛,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