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教宗方濟各一起默想

那天(3月27日)教宗方濟各為「武漢肺炎災禍」舉行的祈禱會我不知為什麼錯過了。但事後我追覽了。那微雨中已入夜的廣場,那十字架上的耶穌,那幅曾遭人割毀的聖母相,那行路不便滿面愁容的教宗……廣場雖是空曠的,我相信從來沒有那麼多人在看着教宗,在聽他的講話。我禁不住又看了,又聽了一次。

是,我再次聽了他的默想。我幾乎想說「教宗說的正和我慣常默想的一樣」。這講法別人一定會說我太自大了。那末說「我的默想正如教宗所講」?這也可被誤會,我慣常默想的並不是受了教宗的啟發。應該說是聖神賞賜我慣常的默想內容和教宗方濟各那晚的默想內容「不謀而合」。

(1) 整個景象(黑夜、孤獨)已帶我回到我近幾年慣常喜歡唱的那首聖歌 “Abide with me, fast falls the eventide, the darkness deepens, Lord, with me abide” (主啊黑夜來臨,請陪在我身旁!)。

我常欣賞耶肋米亞先知,他的一生似乎黑暗多過光亮,但主應承了常與他在一起,做他的「銅牆鐵壁」。他雖不是英雄(相當怕死),但天主給他勇氣去天主要他去的地方,說天主要他說的話。

年老多掛慮,病疫帶來恐懼,國內教難使無數兄弟姊妹陷入了深深的黑夜裡。

(2) 教宗選的讀經是馬爾谷福音4:35:耶穌在船上,狂風暴雨他仍睡着,門徒叫醒他。我這幾年最喜歡常唸的聖詠是聖詠44的末段「主啊!醒來吧!你為何仍舊沉睡?轉面不顧我們的痛苦和辛酸?」

脫利騰彌撒還取了這段聖詠為sexagesima(六旬)主日(四旬期第一主日前兩星期的主日)的進台詠,那額我略歌調可說是最美之中的一首。

「主啊!醒來吧!」聖詠裡有這句話,教會教我們唸這聖詠,那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了。掛慮、害怕、失望是免不了的,但小信德的我們至少也該記得向上主呼救。

(3) 但馬爾谷福音裡耶穌被宗徒們叫醒了卻說「為什麼你們這樣膽怯?你們怎麼還沒有信德呢?」

我們聽了恐怕會為門徒們抱不平。他們叫醒耶穌豈不是因為他們相信他有能力救他們免於喪亡?耶穌行了奇跡不也是表示他們叫醒他沒有做錯?

是,叫醒耶穌並不算錯,但他們對耶穌說「我們要喪亡了,你不管嗎?」那就大錯特錯。他們已見過耶穌行奇蹟,相信他有大能,但他們竟還懷疑他的愛心!這樣說法很傷耶穌的心,他最期待的是我們信賴他的愛!

伯多祿常記得耶穌這次教訓,他後來在伯多祿前書裡(5:7)這樣對教友們說「將你們的一切掛慮都託給他,因為他必關照你們」(Ipsi cura est)。這也正是我晉牧時選的座右銘。

教廷那時要我準備接胡樞機的位。面對1997的來臨,祇有儍子才會不掛慮、不害怕。我怕得要死。伯多祿的這句話給我打了氣。

教宗方濟各那晚上也用了這句話結束他的訓話:把你們的一切掛慮都拋在他身上,他必照顧你們!

1997年對香港和中國前景的擔慮使我想起會祖的一個奇夢,教會的大船受到敵人空前的攻擊,但終於在兩條大石柱中間得到庇護,轉敗為勝。一條柱上有耶穌聖體,一條柱上有無原罪聖母進教之佑。區海晏修士把這奇夢搬上了我的牧徽。龔廣權修士把那句座右銘意譯成了「汹湧波濤莫驚怕,平安抵岸全靠祂」。

(4) 那晚在伯多祿大堂門口右邊有十字架上的耶穌,左邊有「羅馬的救星聖母」,方濟各也如歷代教宗稱她為海星。

航海的人有時需要請教星辰,這使我想起聖若望 • 亨利 • 紐曼(John Henry Newman)作的歌〈Lead kindly light〉。白天有太陽,夜裡有月亮和星辰。紐曼樞機作那首歌詞的靈感正來自此:天主用不同方法領導我們的人生,我們要接受月亮及星辰的光照,不要以為常能有陽光,重要的是不要心急,跟着天主的領導,一步一步行人生的道路。

教宗要我們在遇到空前的逆境挑戰時把信心全放在天主身上,不要太自信了。

正在放棄自信(自我中心)時,我們才看到我們原來都在同一船上,我們是多麼脆弱,需要大家合作,救己救人。面對這空前的危機我們才能醒悟,重整我們的價值觀,欣賞那些默默耕耘的醫療人員、那些每天謙虛地供給我們最基本的服務的平常人。

Lead kindly light,請帶我們歸依,歸依天主,歸依我們身邊的人,關懷全世界的人。

教宗當然不知道我怎麼祈禱,但我很高興,曾在默想、默禱中和他共融。

關於「oldyosef」

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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