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90後」

在明報副刊「醫法論政」欄看到一篇馬仲儀醫生的文章《兩位「90後」》。前一段講英國人民剛剛慶祝了伊利沙伯二世女皇登基的白金禧,作者描寫這位令人喜愛的長者,最後一句是:「讓人覺得這國家總有一個可倚重的人」。我不禁拍手叫好,我也這樣敬愛這位英國的女皇(希望這並不違犯國安法,也希望沒有人懷疑我主張民主的立場吧)。

但在中段跳出了一個附題:「英女皇與陳日君紛亂時勢中予人心靈慰藉」。我不否認第一個反應是驚喜!有人竟把我和這位我敬愛的女士排在一起。但很快我覺得很尷尬,因為我絕當不起這榮譽。

我對伊利沙伯的敬佩始於她還是公主的時候。那年我到羅馬讀書,慈幼會內有人談起這位英國公主,說她曾不止一次來過羅馬,並拜見了教宗比約十二世,教宗並介紹她參觀一間慈幼會服務貧窮青年的工藝學校,公主也慷慨解囊捐錢給那學校。有人說伊利沙伯曾想信天主教,但教宗勸她不要,因為她若成了天主教徒就不能繼任皇位,教宗說:「妳做了女皇就能幫助更多的人。」在我心目中她一生都是一位聖女。而我呢?我一定要在這裡「爆料」給大家知道天主從一條多麼危險的路上把我救了回來。

我曾給很多人說過我父親是非常虔誠的信徒,天天帶我去參與彌撒,希望我有一天能做神父,小學裡校長神父也很關心宗教教育。

天主教小學畢業時我在全滬天主教小學會考中竟考了第一名,得到奬學金免費入震旦大學的附屬中學。中學的校長神父也很關心我們的宗教教育。但我父親中了風,半身不遂,已不能常陪伴着我了。中日戰爭,上海淪陷,媽媽要照顧有病的丈夫和五個孩子,連解決吃飯的問題也已力不從心。我卻常和一班壞同學到處一起玩,不讀書。

學校門口有人每日推來一架車,有各類食物飲料供學生購買,有同學挑戰誰能偷幾件餅來給大家分享,我竟成功了,當上了「大佬」。可是,不記得是第二次或第三次,失手了,學校記了大過。年尾成績又差,不要說獎學金,連升中二也沒有希望了 。

正當媽媽走頭無路,有一位她的老同學給她說在慈幼會備修院裡可免費讀中學,媽媽硬着頭皮帶我去了那備修院,對接見我們的畢少懷會長坦白的介紹了我說:「他爸爸想他做神父,但他這一年變壞了,使我們很頭痛。如果他在你們這裡不乖,不配做備修生,你告訴我,我立刻來領他回去。」

畢少懷神父的上海話不行,媽媽講話時,有人給他翻譯了,但他似乎不太留心聽,祇是看着站在媽媽背後,低着頭看着他的我。多年後講起這見面禮他竟用馬爾谷福音第十章21節形容它:「耶穌定睛看他,就喜愛他。」他,這位「中華的聖鮑思高」,無條件地接納了我。

兩位90後,一位在皇室成了聖女,一位險些兒做了黑社會的大佬。

為了她,你們要讚美主的偉大,為了他,你們要感謝主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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